| | 既然有人用马桶,就得有人收拾秽物,于是便诞生了一伙粪头军,粪头军产生的年代已不可考,但古代文献上却有记载:《杭州坊巷录》中马子弄一节提到,东出建国南路,上板儿巷西,断河头东,《梦梁录》巷十三:“杭城户口繁夥,街巷小民之家,多无坑厕,只用马桶,每日自有出粪人去,谓之‘倾脚头’,各有主顾,不敢侵夺,粪主必与之争,甚者经府大讼,胜而后已。”马子弄实为马子铺集市。民国时期,断河头为粪船麋集之地,当时杭城有三家“金汁行”(粪行),垄断粪汁,断河头亦有一家。 东天注:历害!倒粪的伙记也搞得和黑社会亚赛,还占山头,圈地盘儿。 清朝末年,民国时期,粪行亦有变化,19世纪上海刚刚开埠时,上海市面还没有繁荣起来,人口少,土地多,所以粪便出路并不成问题。浦东、吴淞一带近郊的农民用小船把粪便运回去肥田。到了20世纪30年代,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当局均感到了粪便问题的严重性,于是置办粪车,出钱雇工来做清粪工作。接着,南市、虹口等地区也照样实行了。有些商人见到有利可图,就定制粪车,出租给粪夫去倒粪,由此出现了一批粪车主,他们争着抢地盘,竞争剧烈。也有的粪夫私自将粪卖给农民。租界当局和国民党市政府卫生局为了便于管理,用承包的办法来清运粪便。有的粪车主就走门路,向租界当局和国民党市政府卫生局分别承包粪便的收集、粪码头的设施、粪便的买卖,从而发了大财,成为“粪大王”。其中,历史最久、势力最大的“粪大王”要算马鸿记,他是法租界最早的承包人。他手下的粪车最多时有600辆。后来在虹口、闸北、法华镇地区产生另一个“粪大王”,名叫王荣康,拥有500多辆粪车。 “粪大王”的财源主要靠出租粪车和出租粪码头。当年上海有粪车1900辆,马、王两家就占了一半左右。粪码头出租给包粪人使用。当年上海有粪码头22个,有10个在苏州河沿岸,其余分布在曹家渡、南市、打浦桥、石灰港、十六铺等地。粪码头的建筑很简单,水门汀的石驳岸,靠河边有一个洞,下置一铁管,弯向水面上,粪船靠岸边来“接货”。每天早晨,一辆辆粪车分别到各粪码头去“卸货”。粪码头上粪水横流,臭气熏天,四周居民深受其害。 粪夫的正名叫“清洁夫”,绰号叫“倒老爷”。他们大多原来的农民,因为农村经济破产,或为灾荒所迫,跑到上海来做这个行当。当年上海粪夫有4000人左右。他们按照出身的地区,分成几帮:苏北帮人数最多,占十分之七,又分高(邮)宝(应)帮、扬(州)泰(兴)帮、通(州)海(门)帮和盐(城)阜(宁)帮等;苏州帮约占十分之二;江南帮主要是常州、江阴一带的农民,约占十分之一。 粪夫倒马桶的地段分得很清楚,每条马路每条弄堂都有固定的粪夫管,不容他人染指。如果“同行”要想多倒一家的马桶,相互间就会打得头破血流。地方上的地痞、流氓、恶霸看到这个三百六十行外的行业大有油水,于是施展“地头蛇”的威势,分别控制每个地段,粪夫必须向他“孝敬”;如果不识相,他就打翻粪车,把粪夫的头揿在粪便里。粪夫们没有办法,只好向他们的“老头子”去“登记”、“完捐”,请求“保护”。 粪夫全靠住户的倒马桶费来维持生活。倒马桶是一种累活、脏活,一辆粪车满载有400斤重,各人争得的地段有大有小,所倒的马桶有多有少,其收入也就有多有少。抗战前,每只马桶收3分到5分。抗战胜利后,国民党政府发动内战,致使物价高涨。粪夫们看到各业工人都在举行总罢工,争取涨工资,他们也曾经酝酿“总罢倒”,以达到提高倒马桶费的目的,但被清洁业职业工会制止。于是粪夫们就把倒马桶费自动提高。1946年2月份每只马桶收费500元,3月份为1000元,4月份为2000元,到了端阳节为4000元。普通市民怨声四起,于是卫生局出面干涉,规定每只马桶收费1000元,不得额外需索。后因物价飞涨,清洁业职业工会规定每只马桶收费2000元。不过粪夫的生活还是相当苦的,有记者曾访问过一位60岁的老人。他做了半世“倒老爷”,不仅儿子继承了这个行业,16岁的孙子也在拖着粪车练习。一辆粪车三代人,他们就这样世世代代地延续下去。粪夫每日在天蒙蒙亮就拖着粪车挨家逐户去倒马桶,当各业职工上工的时候,粪夫们已经回家又人梦乡了。粪夫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。他们大都没有文化,有了钱就泡茶馆、酗酒、赌博,没有正当的休闲,一年到头生活在没有阳光的角落里。 新中国成立后,粪夫正式成为自食其力的工人阶级,并入环卫部门,改称为“清洁工”,成了美化城市的绿色使者,同时也造就出了时传祥这样的全国劳动模范。  | | | 做自己想做的事! | |